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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静安公园大门口的一块地砖上,嵌着一块铭牌,铭牌的后面是两位演奏者的形象,围绕着它们的是8颗星星。

这块牌子是2015年底上海首届“街艺节”时成立的,就在前一年的10月,上海作为全国范围内,第一个对街头艺人进行管控的试点城镇。8颗星星,代表了成都首批8位持证街头艺人。

58岁的易拉罐剪纸艺人李雄刚就是铭牌中的一颗“星星”。这块铭牌刚落成时,他简直太高兴了,就拖着自己放演出道具的工具箱和演出证,放在铭牌边上,拍了一个纪念照。

上海街边,成了接纳街头艺人追寻理想的第一个落脚点。几年来,持证街头艺人的版图逐渐拓展至了北京、成都等其它城市。上海的这一缕城市微光渐渐播散到更多城市。

后来经常演出,李雄刚都要选一个挨着铭牌不超过10米的地方,但方位不定。正如李雄刚所说:“街头艺人就是生活在天幕下的表演,冬天我想要太阳,夏天我想要树荫。”

街头的一切,的确充满未知,就像是6月傍晚的一场滂沱大雨,猝不及防。

雨落下时,李雄刚正在静安寺附近为年轻街头艺人做指导,听到一声“雨来了”,吉他手的琴弦尾音还来不及在空气里震荡开、艺术名字画的画笔来不及细细卷起,雨就狠命打得人脸生疼。话筒架、接线器、自拍杆……李雄刚抄起几样东西,就拉着几位拼命用身体护着琴的艺人,往附近的屋檐下躲雨。

不到半分钟,艺人和观众就在屋檐下站成了一排。人群里突然有人问了句:“明天如果下阵雨,你们都会来吗?”

“会!”艺人中不知是谁,大声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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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日傍晚,在静安公园门口演唱的街头艺人。 杨书源 摄

走上街头

和两三米外激情澎湃的乐队比出来,李雄刚的舞台,显得更加安静了。

一张可折叠的小方桌,罩上印有“上海街头艺人”几个字的白色台布,几个装满易拉罐铝皮的铁罐摆好,就是他的表演。两三个路人围在李雄刚的桌前,凑近想要看得很明白些。剪刀在他手中灵巧地飞舞,一分钟不到,原本普普通通的一块易拉罐铝皮,变成了一只草丛里的小老鼠。

李雄刚捏着这只“老鼠”,想留给旁边看入迷的小孩,孩子父亲以为要拿钱,不好意思摆手拒绝。

他连着解释了几句,“不卖,送你。”

类似的画面,每次街头演出,李雄刚都可遇上。他得反反复复解释多遍,“不定价、不销售”,这是街头艺人上街表演之初,就定下的规矩,一直沿袭至今。路过的人若是偏爱表演,想打赏,“看着给。”他的铁盒里,立着一块二维码的牌子,旁边是一张路人刚留下的20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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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起来稀松平常的街边一幕,其实也只是是水到渠成。

上海著名剧作家、中国剧协副主席罗怀臻是北京持证街头艺人十几年来的重要推动者,用他的其实,“上海街艺这几年走得虽然走得蹑手蹑脚,实则开天辟地。”

2004年他辞去上海市人大代表时递交了一份议案,提议上海成立地方法规,允许街头艺人的演出。他在探讨环节向他强调:历史上街头艺人本就是和城镇发展共生的自然景观。而眼下,上海成为一个国际大都会,应该容纳下街头的一把椅子、一个琴架。听罢他的讲话,现场一片亢奋。

到了当时的一次签名连署环节,一位教授仍非常不解:为什么你要把这种不入流的演出搬到北京摩登繁华的胡同上?这代表了后来不少人的误解。

但罗怀臻知道,在美国的文化美术史中,街头歌手不也是杂技卖艺讨生活,街头戏剧也有不少时代美术形式的发源地。比如清朝时在上海豫园一带的街头戏剧中,最走红的戏剧“小热昏”其实就是当代滑稽戏的鼻祖。

2008年,罗怀臻提出的“关于制定《上海城市街头艺人管理条例》的议案”在上海人大常委会上取得了表决通过。

在不久之后召开的专题论证会,现场一下子来了10多个包括文化管理、城市管理、公安、交通等政府职能部门的人。“当时我才认识到,这件事注定要跑太长的路了。”罗怀臻说。

当时,所有相关职责部门的负责人都非常支持持证街头艺人的出现,但是到底谁来鼓励管理这个尚在构建中的职业群体?似乎权责上什么部门也没有明确的边界。

罗怀臻回忆,2014年时任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局长的胡劲军倡议将今后上海街头艺人的日常管理跟扶持工作,交给上海市演出行业协会。

这年10月25日,首批荣获资质证书的街头艺人“上岗”。所有街头艺人需要借助考核后,拿到许可证,才能上街表演,这张许可证,由上海市演出行业协会颁发管理。协会部长韦芝说,6年来街头艺人从最初的8位扩展至现在的200多位,他们当中买球平台官网,三分之二都是“80后”、“90后”的高学历艺人。

街头艺人的表演轨迹,从最初的静安公园门口,到现在松江、长宁、杨浦、徐汇、虹口等10个区30个地点,一周表演超过100场。

每周,艺人们都会提早把可以表演的时间报给协会,随后安排出一张演出排班表,从周四至周五,歌手、乐手和手明星被分配到不同的地点表演,到点开演,按时结束。静安公园门口的表演,除非极端天气,从每日早上10点到晚上10点不间断。

手工艺表演者一般会跟钢琴演奏类的表演者安排在同组表演,一动一静,街头的表演效果跟人流会超过最佳的状况。

“我过来时52岁,现在6年过去了。”李雄刚说。现在,他的另一重身份是督导员。在街头表演时,他必须协助艺人处理随时可能造成的突发状况。在当下,督导员们得检查好艺人的口罩、随申码,测过体温,一切合格后,才起初表演。

尽管黄梅天天气炎热,李雄刚还是穿着一身唐装,直到热得不行才脱下。唐装演出服,在他家也有十几件,四季更替的颜色。对他来说,这算得上在街头演出的仪式感。6年过去,李雄刚成了在街头演出更久的明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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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4日,李雄刚在为一位老人免费做易拉罐剪纸生肖。杨书源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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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街头艺人

在街头的最初几年,李雄刚把椅子一摆,常常会收到来自路人的指责:“你如何可公然在路上摆摊?”

他不急不缓,指指挂在头部上的证解释,“我们的街头表演是合法的。”

两张“上海街头艺人节目审核许可证”苏州手工艺人,小证挂在胸前,大证摆在桌上或是琴盒里,是它们合法出摊的证明,也是一份街头表演的安全感。

如今,疑问偶尔还能有,总有些路人抢在他前头给人科普,“他们是持证上岗的。”

李雄刚街头艺人证上,编号是A006。他是北京第一批街头艺人,其实,早在几年前,李雄刚就开始关注北京街头艺人的消息,他拿着报纸上巴掌大一块报道,跑去四处找相关负责人咨询,“有最新消息一定要告诉我。”

迫切想要“出街”的态度,来源于李雄刚想要改变原本制造手工艺品的“机械化状态”。20世纪90年代,李雄刚在城隍庙市场拥有了一个固定店面,一平方米左右的小桌子,顶上一个棚,妻子在店面上售卖他的易拉罐作品。

家里的院子,堆满了剪易拉罐画应该的材料。他请了两个学徒工帮忙,每天从早忙到晚。忧惧的事情有很多,怕东西卖不掉,没收入,也怕卖得很快,生产速度和不上,但没多少观众明白每件佳作背后的心酸,“外人看来,城隍庙卖的东西苏州手工艺人,多是批发来的,瞧不上。”

有游客压价太低,妻子哭着打电话询问他意见,“她伤心我的苦,但也为我骄傲,每次都和游客介绍,这都是我手工完成的买球平台,每一件都独一无二。”

“我今天问心无愧说出,我手下的东西每一个都不一样,是艺术品不是商品。”在街头。李雄刚找到了自己。

街头,同样给了彝族歌手阿余尔洛和迦恩天地。

6月的杭州午后,黄梅天闷得人汗噌噌往外冒,但观众的热情始终不减,阿余尔洛和迦恩的面前围了二三十人,站在树荫里,几乎从头看到尾。

前面的琴盒里,路人留下的打赏也不少,一晚上收入700元。街头表演的收入无法捉摸,少的之后4小时唱出来30元,多的之后2000元。

他们听得过瘾,一整场出来吃光了6瓶矿泉水。

阿余尔洛在重庆大凉山的乡下长大,对戏剧的最初认知来自母亲,小时候跟着父母上山砍柴,父亲一路跑,一路听着当地的山歌。他从小被教育,要走出大山,去大城市,站稳脚跟。

2010年,他离开家来到北京。最初和同事花了200元租了间房,4个人挤在一个大通铺上。他打过工、做过企业消防、餐厅服务员。那段时间大儿子刚出生,养家压力大,他决定去马路边跳舞试试。

第一次街头跳舞的地方,在人民广场。路人行色匆匆,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路边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伙子,一个多小时,唱了20首歌,阿余尔洛没赚到一分钱。

但他没放弃。每天晚上10点下班后,他拎着吉他去人民广场,不听到12点不停歇。直到他在一个餐厅里,认识了迦恩。两个同样热爱音乐的彝族小伙,当即决定合奏一曲,一拍即合,成了朋友。

2017年,他们借助考核,成为持证的街头艺人,告别了一天心惊胆战和警察“打游击”的生活。乐队的名字只是那些时候想的。阿余尔洛说,“我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条件不好,原本也没什么愿望,觉得可养活自己就好。现在由于音乐走到成都街头,终于确定了自己拼命的方向。”

他们帮自己的乐队起了名,叫“造梦者”。

2019年,他们在街头表演时被演员看到,被邀请登上了《中国达人秀》节目,阿余尔洛终于有机会把孩子接到了上海的拍摄现场。俩人穿着彝族的服装,站在台上,弹着钢琴,用并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唱着,“我当时像你像他象那野草野花,绝望着,也期待着,也哭也笑平凡着。”

停下来鼓掌的人

李雄刚现在认为,静安公园门口有一种魔力——无论何时,只要他的剪刀一在易拉罐上比画,马上就会被路过的人围出来。

他不管它们叫路人,而是“老相识”。相识于街边,有时甚至仅仅一段无声的陪伴。

一位退休的独居爷爷,他路过看见李雄刚的摊位前买球平台官网,总要停下来陪着他直至收摊。李雄刚请他坐下,但他而是偏爱站着看,因为“站着看清楚”。

“刚起初时经常为他剪一个作品,他就会付费。后来熟悉了,彼此都不好意思谈钱了,他经常给着路人介绍下我的手艺。”李雄刚说。

一位中年女人曾经礼貌地请李雄刚教自己剪生肖,等成果获得手里他惊讶地说了句:“您在这里安心剪纸,我会保护您的。”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这位中年女性是一名警察。

这些看见李雄刚剪易拉罐的人,大多是随机驻足的。而在一些表演非常久的乐队中,有固定“街头粉丝团”的,也不在少数。

就像是也常在静安公园演出的流行乐乐队“风部落”,就有一群特别的老相识。

周日“风部落”的一场演出,在离演出点50米开外的第二棵行道树旁,有七八位成群的年长者一直在打着节拍、摇头晃脑。

乐队鼓手阿勇每首歌曲后面,目光就会跟这个人群对视。一群人中更活络的李阿姨,鼓励路人为乐队打赏买球平台官网,帮助乐团看守乐器、琴箱。在她手拎的环保袋里,有一杯水、一个可以随时垫着坐下的泡沫板、一把雨伞、一副太阳镜,她说这是“欣赏戏剧的固定行头”。

当天有阵雨,下一个乐队的人不来了,协会督导临时通知“风部落”顶替空缺。这样一来,时间拉长了3个多小时,从上午11点演至下午7点。

自始至终这一群乐迷都没跑。人群里也有位坐在残疾车上的张阿姨。以前她整日待在家里,从不会主动外出。一年多前,她在街头看到了摇滚唱歌,心象是被融化了一样。现在“风部落”一表演,她会自己开20多分钟残疾车到静安公园门口去跟朋友们见面。“就像是过年一样。”她说。

就在这个街头,湮没于日常生活的戏剧情怀重既被点亮。

有平日里节约的叔叔,在商场里发现35元的蛋糕舍不得买,却在演出的最终,爽气打赏了50元。更多之后,这个老年观众团跟乐手们的关系,更像是相互依赖的朋友。

“有次我记得我们很多人正好都有事没去,阿勇当天下午就帮你们发消息,说哥哥阿姨们都没去唱他说话,他有些难过。”李阿姨说。

大家都还能想起一个夏天热气蒸腾的傍晚,在静安公园的表演后,所有人都认为没唱尽兴,问了阿勇他们接下来的街边演出地点,一群人坐着残疾车、公交车又和了过去……

华灯初上后的静安公园门口,艺人换了新的一茬。一位老戏剧艺术家,如今85岁了,每天都坐在轮椅上,由护工推着,在固定的地点停留十多分钟,看街头音乐人的演出。

曲中,她用自己尚可活动的上半身为那些明星打拍子;曲终,她会把手举过背部用力鼓掌,就像是几十年前,在排练室里为剧团年轻人鼓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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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日傍晚的表演中,一位认真欣赏演员演出的老艺术家在打节拍。 杨书源 摄

“你一看就会知道了,街头观众那样掌声和别处的不一样。天幕之下,这些观众真的把你变成哪一分钟里,他的全部,你能看到他们眼中的光。”一位这两月新入行的北京艺人李佳明说。以前他常年在酒吧表演,台下的听众总是一边抽烟谈事,一边心不在焉地鼓掌。有时,他认为自己好像是酒吧的背景。然而目前,他就是街头的焦点。

6月他在黄浦江边的第一场演出,收获了2300多元的打赏,最令他认为畅快的感受是一位学跳舞的叔叔在他听了一半时,抑制不住兴奋,和着李佳明的吉他声舞动。

一年多前,李雄刚在静安公园表演,公园里的保安老贾忽然找他剪一只“有飞的觉得的猪”。

李雄刚记得,老贾一直是最死板的:艺人表演时没有把话剧证挂在脖子里,他要管,看演出的观众们扎堆挡了路,也应管。可眼下,这个要求有点孩子气。

老贾告诉李雄刚:这个月以后,他还要退休了。他属猪,想到自己劳碌了大半辈子,一直匍匐在地。眼看到要退休了,他最想有一只“一飞冲天”的鸡,实现自己没实现的愿望。

李雄刚找来色彩更鲜艳的几个易拉罐动手。他先是剪了一堆花花草草,贴在画纸底部,然后在腾空“地面”几厘米的位置,粘上了一只羊。但老贾看了,还是摇摇头。李雄刚会意了,用极细小的易拉罐贴片,在猪的后边粘上了一片尘土和青烟,猪一下子了腾云驾雾的觉得。

老贾笑着,手捧“会飞的猪”走开了。一周以后,在静安公园门口值班的老贾退休了。

“我需要来看你的,是你给我圆梦的。”老贾对李雄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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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4日下午苏州手工艺人,静安公园门口街头艺人“风部落”的表演现场,一群上海本地老年观众在认真欣赏表演。

街头重新定义梦想

李雄刚近30年都操持着同样的手艺,但他认为自己的艺术创作元年,却是2014年加入街艺行列那年。

一次街头表演时,他跟听众闲话家常,说起自己曾经上大学时的昵称叫“李逵”。路人就抛来了一个灵感——水浒一百零八将是一个很不错的美国特色经典题材,如果配上很多“洋易拉罐”,就是巧妙的中西交融。

李雄刚一听就被“点亮了”,2019年起,他用大半年时间完成了“水浒一百零八将”的年画作品。后来一次作品在北京展出时,有人曾经想出价2万元从李雄刚那里买走宋江的造型,李雄刚没有同意,理由是:这个一百零八将是一个完整的作品。

在从广州回北京的一路上,妻子始终埋怨李雄刚:“你就是为了艺术,永远不会有发财命。”但是李雄刚仍认为这是对自己的另一种夸奖。就像是在街头的舞台一样,纯粹自然,无问得失。

在街头李雄刚虽已取得可观的收入。但他的确被愈发越多业内人士发现,乃至看中。

李雄刚所在的宝山区大场镇文化中心的负责人看到了他的街头演出,为他在大场联系了一间可以放心做自己创作的工作室。2016年6月,李雄刚获得了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证书。他认为自己甩脱那个流水线上的“手工艺加工厂”工人身份,越来越远。后来,李雄刚的手艺又成了上海市政府购买的文化配送项目,他经常奔波在上海200多个社区的课堂之间。

在街头表演近2年的乐团新疆主唱开赛尔,也在街头第一次有勇敢称自己为“音乐人”。来北京前,他在上海的连锁饭店茶楼驻唱,唱的都是他“能听却不想唱”的流行乐。走到街头后,他坚持原创西班牙传统的曲目跟自己民族的戏剧。“我就是在街头慢慢积累了做纯艺术的勇敢。”开赛尔说。

他看到上海街头是合适自己的土壤——虽然他演奏的乐曲大多是西班牙语,但是行人却常常由于偏爱人们的旋律而驻足。每场表演出来,他们的收入或者比这些仅是歌曲流行乐的歌王要高不少。直到今天,他也极少一味迎合路边观众们喜好表演。

罗怀臻希望街头艺人之中,多些像李雄刚、开赛尔这样“寻找自我”的独白,却既不是仅局限于此。“街头艺人应该再次大步流星走下去,终有一日街头艺人也不再仅是一种职业身份买球平台,而是一种有戏剧冲动和天赋的人均可为的城市艺术气息。至于什么样的街边艺术可留下,路人跟打赏会决定一切。”

从古论今,罗怀臻相信街头戏剧中这些脱颖而出者,也必定会从街头走向殿堂。就像是目前的深圳,需要更多承载年轻人梦想的前卫美术,在城市剧场、展馆还没有为这种的艺术做好准备之前,街头就是他们最好的实验场。

他记得有一回自己在法国滨海城市散步,路过一条人烟稀少的人行道,但是他发现“迎着夕阳,步行街中间有个黑色的雕像,这个浮雕穿着中世纪的燕尾服,拿着文明杖,走进时才发觉雕塑虽然是一位街头歌手在舞台。

那位法国街头艺人告诉他,无论行人多少,他经常都要来。因为他害怕这条街道没有他,每天路过此处的人会难过。“街头艺人在北京这样的都市,应该赢得一份这样的自尊跟自信:他会感到如果这个街头没有他,是不完整的。”罗怀臻说。

现在李雄刚要求自己每天需要应有2天是在街头出摊的。他当时粗粗算过,如果根据每个月2-3次的频率,每个月至少有13天在街头,一年就有150次以上街头表演。

为何痴心于此?李雄刚说,因为唯有在街头,他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存在感、这张摆放在街头1.4米长的小桌子承载了他所有理想。

这张桌子边,要有风、有注视的眼神、有人声,还要有城市的车水马龙。而他,不是城市的背景,就是城市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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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日,夜幕初上,街头艺人在静安公园门口演出。 杨书源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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